是一本书的名字


1

大学一年级的时候,我在notion建了一个愿望单,写着[分入会计][去新疆玩][去西藏玩],二年级前的暑假实现了前两个愿望,二年级中的寒假实现了后一个愿望。我仿佛已经是一个大人,可以简单地满足自己的心愿。我又完全不具备大人的能力,不愿意承担任何赚钱的责任。很轻盈的半个月,整整十五天,我先在台湾环岛,只回家不到24小时,就又去浦东机场。像同学之前说的那样,没有经济压力,没有学业压力,抱着“再也不会有第二次”的心情,随意地花钱。最后离台时,每个人手里的钱就像游戏币,一定要在游乐场里花完。现在我看着手机里显示的余额数字,也许是因为半年没有用电子支付,竟然也觉得像游戏币,用多少并没有什么所谓。

和高中同学一起去西藏,一共3个人。一年半之前和初中同学去云南,也是3个人。可能因为2个女孩让家长不放心,而4个人又超出了我的社交能力范围——没那么多朋友。父母们都担心且反对,但没有到非要阻挠的地步。我在台南的青旅大厅里和她们打语音电话,细化了最终的攻略。1月14日,我们还是出发了。

2

半夜的机场很难熬,特别是在重庆江北机场,座位不太多。眼睛疲惫,但睡不着。周身燥热,怕目的地会冷,我穿的太多了。以前不常坐飞机,总是有无尽向往。今年坐的太多,发现和客运大巴没有不同,人还更多。封闭的空间里,我很怕别人的咳嗽声,又不想戴口罩,我闷得快窒息了。睁眼的时候天色尚暗,太阳将出未出,天尽头是一线霞光。我还存困意,想睡又不舍得睡,有一下没一下的睁眼。脸贴着窗,底下是白色的连绵起伏的山。绕过雪山的时候,我彻底醒了。

很近很近,初生的阳光照在陡峭的山峰,雪盖洁白。林芝机场在两座山之间,山坡上草色荒芜,一片棕灰枯黄,就像万玛才旦的电影里那样。天空极蓝,万里无云。风很大,来接机的本地小哥侧脸长得像黄轩,我和另一个同学都这么觉得。

3

小哥在湖南上大学,今天刚好顺道来接他朋友,后者在江苏上大学。小哥人很热情,在路过的观景台还会停车让我们拍照,把车的天窗打开让我们的头探出去看风景,但风真的太大了。我们从小哥的朋友圈里得知他寒暑假开车接送游客,夏天卖松茸,还卖冬虫夏草,一年去两次布达拉宫,在西藏自驾,在各地旅游,并通过计算得出他兼职开车的工资是日薪一千六。不过以索松村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和小哥高超的车技来说,他们赚钱也应该。第二天路过村委会时,我们看见院子里有许多人在练习或者比赛铺客房的床单被套。大多民宿与餐馆都有着整面落地窗,一个被三座雪山环抱的村子,漫天神佛里,财神也庇佑。

没有别的交通工具,我们只是在村子里闲逛。第一个下午在房间里睡觉,第二个下午走了一个小时山路去雅鲁藏布江畔。按照小红书攻略,打卡小红书机位,但没有一个出片成功的人会提及沙子路有多难走,不过闭口不言是明智的,不然沙子会被吹进嘴里。我们沿着“严禁通行”“后果自负”的蓝底白字一路向下走,屡次犹豫要不要接着走下去,小心翼翼地路过了休憩的牛,路过了施工的工地,路过了只有枝干存在的桃林,最后爬过石滩,终于到江边。

我们不是唯一的游客,看来这个机位在小红书上频频出现不是没有原因的。江水奔流时是绿色的,平静时远远望去,是倒映了天空的蓝色。

出乎意料,我在西藏拍了很多游客照,抱着“再也不会有第二次”的心情。我一直不喜欢拍照,因为对自己的长相有自知之明。但这次我甚至在朋友圈发了自己的照片,有一张还没怎么P,实在称不上美观。或许是出于合群,或许是一些自恋。三个人轮流在一个机位互相拍照,单人照、双人照、三人照、大头自拍,如此种种。半个小时拍完照片,我们赶在日落前向山上走,行至山腰,看见一辆破旧的汽车扬尘而去,透过车窗,两个刚才帮我们拍照的女生在车后座笑着向我们招手。尘土散去,只留下感叹:“这样显得我们三个很傻逼。”

4

第三天夜晚,青春没有售价,硬座直达拉萨。坐了五个小时,恰逢星期五,大多是回家的本地人。拉萨没有林芝好玩,博物馆里藏品不错,但政治意味太浓,一走到新中国成立阶段整个展厅都亮了。布达拉宫很多藏民,挤挤挨挨往佛前塞一元纸币。狭小的室内,满墙大大小小金身佛像,酥油灯燃烧着,奇异幽微的香味,旁边几位喇嘛手里捧着一本小书,在昏暗的角落低声念经。还好冬游没收我门票。布达拉宫广场刚好是今年的春晚分会场,远远能听到主持人排练的声音。到八廓街大昭寺,全是磕头的藏民,因为要门票,就没进去。路边小店冲动消费八十余元,都是义乌小商品批发货但来都来了。于林芝见了三天山水,看羊卓雍措也不算惊艳,卡若拉冰川有如鸡肋,三百块一瓶的氧气令人痛心。据我同学所言,海拔五千米处的旱厕非常恶心。除了商场,我在西藏没有遇到过可以冲水的公厕。